藻溪拾零

 

 

■怀锐

我第一次去藻溪是去三条溪。三条溪在吴家园水库里面，得坐一种红色的铁壳船进去。据说，通往三条溪的路曾是浙闽的驿道，矾山的挑矾工便从这里经过。三条溪顾名思义有三条溪流，它们由东南西三方向汇合而成，形成了藻溪的源头。但我们去时溪滩多已干涸，只留下一片白色耀眼的溪石。溪滩边有一家临时搭起的小店，店主是个女的。有意思的是，她会吸水烟，时不时地见她拿起水烟筒，擦一根火柴，然后吧嗒嗒地吸上几口。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女子吸水烟，印象中好像鲁迅的原配夫人朱安女士也是好这个的。店主跟我们说，她的小店已经换了多次位置了，不是洪水，就是台风，游击战一般，来一次换一个位置。从三条溪搭车出去，可以通往南宋（地名）。

说起来，我跟藻溪还是有一定的缘分的。因为一次偶然的机会，我曾到藻溪中学“支教”过两个星期。恰好我们学校的领导也是藻溪人，他说藻溪是个出俊男美女的地方，他说自己的模样之前在藻溪中学的男教师里是排不上名次的，后来调到灵江中学，却可以进前三甲。他还带我们去他的老家南山“吃牛”（南山出牛），什么牛肉、牛筋、牛蹄、牛髓，当然还有牛鞭。他一边叫我们吃，一边又说杀牛的情景是多么悲壮感人。从吃牛又讲到了吃狗肉，藻溪有家老李狗肉店，他说下次来了请我们吃狗肉。

去藻溪不得不去的一个地方是公婆石，这几乎成了藻溪的一张名片。关于公婆石的由来有两个传说，都跟杨文广有关，里面的两对夫妇都被他误射而死，最后化成石头，依偎至今。民间里的杨文广好像是个冷血动物，一点人情味也没有。

藻溪老街也值得一去。老街并不长，保留得还算完整。有人对旁边的建筑物进行过一番考察，认为它们具有仿欧风格。我也看过一些写藻溪的散文，叙说之前的繁荣景象，只是觉得应该把这里发生的人和事都写进小说里。张翎不是有篇《雁过藻溪》的小说么，里面就写到了藻溪几十年里的悲欢离合。雁过藻溪，多有诗意的一个题目呀。

藻溪还有一个值得一提的地方是燕坑，在吴家园水库旁边。有本书上说那里“古树老藤，山萝垂挂；松柏苍郁，阴凉幽静”，实属夸大其词，只是个小密林罢了。站在外面，隐约可见里面的屋舍，走进去，有点归隐村野之感。

通往藻溪中学的路上，有个黄氏纪念堂，门口有副对联：“江山故宅供文藻，夏州胜迹垂古溪”。我见过一些以地名为开头的“藏头”诗，像这样的“藏尾”诗句，并不多见。藻溪老街对面的桥边，有一棵年约130年的樟树，也很少见，这大概就是什么风水树了。来藻溪的路上，见每户人家前都栽有几棵苦楝树，备感亲切，但一路上，也看到了很多垃圾收购站，这有点大煞风景。藻溪之前以溪中有水藻而得名，可见水之清澈，但我几次看到的不是浑浊的泥水，就是溪水到了干涸的地步。藻溪今后还会是“苍南的后花园”么？我不知道，但我不希望她只留在我记忆中。